卫子夫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我,神情慵懒而自若,却偏偏不令我起身。
我心中明了,不敢有半分不满,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与她对峙着。
不知何时风起,狂风夹杂着泥土铺天盖地而来,卷起了我的衣裙,竟是刺骨的冰凉。天空被黑云覆盖,沉重得要吞噬整个地面。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轻轻地哀叹一句,却使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小鬼却潇洒地一拂袖,一股力量把我生生带起来。
卫子夫正视着我,缓声道,“那么,夷安,告诉本宫,八年来从未涉足后宫的你今日为何来此?”
我正要回答,那个小鬼却抢先一步,“母后,这椒房殿太过无聊,我找妹妹玩会,不行么?”即使是在如此危险的境遇,我的嘴角仍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中默默催眠,我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
“哦?本宫怎么不记得据儿何时与夷安有如此交情了?”卫子夫却略一挑眉,显然是不信如此说法。
我只能心中苦笑,这就是之前锋芒毕露的后果,虽说顺利地得到刘彻前所未有的宠爱,却也给这些后宫嫔妃们埋下猜忌的种子。
“母后,却是如此,是夷安贪凉,才央求皇兄寻一避暑之隅。不知母后在此,打扰母后休息实在是夷安的罪过。”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小鬼是谁就太对不起我在现代狂啃的那些历史资料了。卫后之子仅有一人,那就是历史上颇具争议的戾太子刘据。
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
说来这位太子可是因着我出生之故,武帝大喜,执意要此时封太子,取双喜临门。
可是,若他是刘据,那之前小青唤的二皇子又是谁?我脑中一片空白,算了,此刻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怎样过了卫后这关才是攸关我性命之事。
“母后,你难道不相信据儿吗?”原本黑衣冷酷的形象顿时坍塌,只余一双黑亮狡黠的水眸,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仿佛一只狡诈的小狐狸。
卫子夫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柔和的色彩,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我抓住她脸上的一丝松动,恭敬而有礼地说道,“如此葭儿就不叨扰母后和皇兄相聚了,请恕葭儿无礼。”
“慢着。”我脚步一顿,果然……没有那么容易逃脱。“母后还有何指教?”我微微一笑。
“夷安也不是外人,既然据儿与你如此投缘,不如共用午膳吧。”卫子夫温婉地一笑,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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